前方五十米。十一个冥殿武者。

    林轩的右手抽出短刀。“打。”

    十一个冥殿武者在岔道口停下来。

    不是被追上的——是自己停下来的。他们转过身，面对着林轩的队伍。灰黑色的雾气在他们身后翻滚，像一面巨大的、活的背景墙。岔道口很窄，只有不到三米宽，两侧是陡峭的岩壁。十一个人站在岔道口前面，排成两排——前排五个，后排六个。

    他们的站位很有讲究，前排的五个挡住了岔道口的大部分空间，后排的六个在缝隙间可以出手支援。

    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品后期的武者。光头，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旧疤，疤痕很宽，至少有两指宽，像是被某种钝器撕裂后没有好好愈合留下的。他的气息和林轩在灰巢任务里遇到的那些冥殿杀手一模一样——冰冷的、阴沉的、带着腐臭味的。他的右手握着一把短刃，刃身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泽——淬了阴邪毒素。

    “林轩。”光头的嘴角咧开，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，“你比情报里说的更沉不住气。”

    林轩没有回答。他把打脸领域收缩到五米——精度提升到八成。在这个范围内，他能感知到每一个冥殿武者的气息波动、气血运转的路线、罡气最薄弱的位置。前排五个人的罡气在胸口和腹部最厚，在脖子和面部最薄。后排六个人的罡气分布更均匀，但有一个共同的特点——他们的右肩罡气比左肩薄一些，可能是习惯用右手攻击导致的修炼偏差。

    “动手。”他低声说。

    楚风第一个冲出去。他的砍刀上凝聚着土黄色的罡气，一刀斩向光头的脖子。刀势很猛，砍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，罡气在刀锋上凝聚成一层薄薄的、像刀刃一样的延伸。光头侧身避开，右手的短刃反手刺向楚风的肋部。楚风没有躲——他的《磐石功》在五品中期里以防御著称，短刃刺在他的肋部，刀刃没入肌肉不到半厘米就停住了。不是光头的力气不够，是楚风的肌肉在被刺中的瞬间收缩，密度在那一瞬间增加了至少三倍，把刀刃夹住了。

    楚风的左手一掌拍在光头的胸口。五品中期的全力一击，掌心的罡气在接触光头胸口的瞬间炸开，把光头打得倒飞出去，撞在身后的岩壁上。岩壁上的碎石被他撞下来几块，砸在地上，扬起一片灰尘。

    王磊和李虎同时出手。王磊的追踪匕首在雾气中无声无息地飞出去，扎在一个五品中期武者的喉咙上。匕首很细，只有一指宽，刀刃上有三道血槽。它从武者的喉结下方刺入，从颈椎后面穿出。武者捂着喉咙倒下，血从指缝里涌出来，在灰黑色的雾气中画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。李虎的爆裂符箓在另一个五品中期武者的脚下炸开——手动引爆，没有延迟。符箓炸开的瞬间，李虎自己也被气浪掀翻，在地上滚了两圈，但他的护体罡气扛住了。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嘴角有一道血痕。

    三个冥殿武者在五秒内倒下。剩下八个的脸色变了。光头从岩壁下站起来，胸口的衣服被楚风一掌拍碎，露出的皮肤上有一个紫黑色的掌印——磐石功的罡气在掌印表面残留，像一层薄薄的石壳，在缓慢地侵蚀他的皮肤。“撤！”他喊。八个冥殿武者转身就跑，消失在雾气中。

    “追？”楚风问。他的砍刀上还沾着血，刀刃在雾气中闪着暗淡的光。

    林轩没有回答。他把打脸领域张开到十五米，追踪着那八个人的气息。他们在跑，但不是向裂谷深处跑——是向裂谷的左侧跑。那里有一条岔道，岔道很窄，只有不到两米宽。岔道的尽头有一个地穴，地穴的入口很窄，只够一个人通过。入口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符文，符文是暗紫色的，在缓慢地脉动。

    “他们在把我们引向一个地穴。”林轩说。

    “陷阱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但我们还是要进去。地穴里可能有他们不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四个人追上去。八个人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，像八条被线牵着的木偶。他们跑进那条岔道，跑进地穴的入口。林轩在入口处停下来，打脸领域向地穴内部延伸。入口很窄，只够一个人通过。通道是向下倾斜的，坡度大约三十度，地面是湿滑的苔藓，苔藓下面是被踩实的泥土。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，符文的能量波动很强——不是照明阵法，是某种“屏蔽”阵法。它在压制感知，把地穴内部的气息封锁在岩壁里面，不让它泄露到外面去。

    “我的打脸领域被压制了。地穴里面有屏蔽阵法，感知不到里面的情况。”

    “那还进去吗？”楚风问。他把砍刀上的血在裤腿上擦干净，重新握紧刀柄。

    林轩沉默了三秒。“进去。我走前面。楚风在我后面。王磊和李虎在出口接应。如果我在里面超过一个小时没有出来——你们就跑。不要回头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等楚风回答，走进地穴。

    通道很窄，他的肩膀几乎贴着两侧的墙壁。墙壁上的符文在有人经过的时候会发出暗紫色的光，光很弱，像萤火虫。符文的脉动频率在加快——从每十秒一次，到每秒一次，到每秒钟好几次。像心跳在加速，越来越快，快到他能感觉到墙壁在微微震颤。地面是湿滑的苔藓，他的军靴踩上去会滑，但金刚不坏体的皮膜层让他的脚底对地面的抓力比普通人强得多。他走得很稳，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。

    通道向下延伸了大约两百米，然后变得开阔。林轩走进一个大约一百平米的地下空洞。空洞的中央有一个祭坛。祭坛是用灰黑色的石头砌成的，大约两米高、三米宽。祭坛的表面刻满了符文，符文是暗红色的，在缓慢地脉动。祭坛的顶部有一个凹槽，凹槽的形状像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。凹槽是空的，内壁有一层黑色的、像焦油一样的残留物。

    祭坛的周围散落着白骨——至少十几具。有些是人的骨头，有些是异兽的骨头。骨头的颜色是灰黑色的，表面有细密的裂纹——是被阴邪之气侵蚀过的痕迹。林轩蹲下来，捡起一根人的股骨。骨头很轻，像空心的，表面有一层细密的、像蛛网一样的裂纹。他用手指轻轻一捏，骨头碎了，变成灰黑色的粉末从指缝里漏下去。